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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食與文學:文字有味道(上)

            2015-09-14  真友書屋
            美食與文學
            文字有味道


            偉大的作品總是有著濃烈的情緒,豐滿的人物和刺激的情節。然而在許多經典著作中,食物的作用不可小覷。有些食物成為了主人公的救命稻草,有些卻成為了“最后的晚餐”;有些食物是一個時代最不可或缺的象征,有些則成為了階級的代名詞;有些成為了主人公最珍貴的生命慰藉,有些則記錄著緩緩流淌的時間歲月。它們或粗糙,或精致,有的被精心烹飪后擺在鍍金盤里,與鮮花美酒共同為人享受,也有的則腐爛破敗,令人難以下咽。

            無論如何,這些食物成為了偉大作品中的精巧點綴,將這些故事,有聲有色地講出來。
            1
            《茶花女》
            作者:亞歷山大·小仲馬


            “糖漬栗子一斤。”
            “您知道她愛吃這個嗎?”
            “她從來不吃別的蜜餞,這是出了名的。”
            我的朋友把我介紹給她,瑪格麗特對我微微點了點頭,接著就說:
            “那么我的蜜餞呢?”
            “在這兒。”

            在拿蜜餞的時候,她對我望了望,我垂下眼睛,臉長得緋紅。


            她俯身在她鄰座那個女人的耳邊輕輕地說了幾句話,隨后兩個人都放聲大笑起來。


            不用說是我成了她們的笑柄;我發窘的模樣更加讓她們笑個不停。那時我本來就有一個情婦,她是一個小家碧玉,溫柔而多情。她那多情的性格和她傷感的情書經常使我發笑。由于我這時的感受,我終于懂得了我從前對她的態度一定使她非常痛苦,因此有五分鐘之久我愛她就像一個從未愛過任何女人的人一樣。


            瑪格麗特吃著糖漬栗子不再理我了。

            ——《茶花女》
            糖漬栗子Marron Glacé,是一種法式糖果點心。做法是將栗子去皮后保持完整,煮熟后,投入10%濃度的香草糖漿中小火煮沸,再浸泡24小時。撈出后,把糖漿加濃到20%濃度,再次投入栗子煮沸浸泡……反復若干次,糖漿濃度次次加高,又加入朗姆酒,最后一次撈出晾干至不沾手即。配料雖然簡單,但是制作時間很長。《茶花女》中,瑪格麗特最愛吃這種甜點,想要拜訪她的人總要買上很多糖漬栗子。阿爾芒第一次見到瑪格麗特時,她便吃著糖漬栗子。這種甜膩的味道對于阿爾芒來說,就是一見鐘情的味道吧。
            2
            《了不起的蓋茨比》
            作者:菲茨杰拉德
            “On buffet tables, garnished with glistening hors-d’oeuvre, spiced baked hams crowded against salads of harlequin designs and pastry pigs and turkeys bewitched to a dark gold.”
            “自助餐桌上各色冷盤琳瑯滿目,一只只五香火腿周圍擺滿了五花八門的色拉、烤得金黃的乳豬和火雞。”
            ——《了不起的蓋茨比》
            奢華恢弘的盛宴,金光熠熠的華服,香檳,爵士,舞蹈……夜夜笙歌的”爵士時代“大幕拉開,蓋茨比的煙花人生隨之上演。珍饈饕餮與醇香美酒不及月色樹影下美人廝守,然而這場狂歡,就像那輛加速的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沖向毀滅。《了不起的蓋茨比》中,這些華麗的盛宴真實地記錄了爵士時代,對歡愉的渴求,以及名利背后的浮華與空虛。
            3
            《追憶似水年華》
            作者:馬塞爾·普魯斯特


            “可是有一年冬天,我回到家里,母親見我冷成那樣,便勸我喝點茶暖暖身子。而我平時是不喝茶的,所以我先說不喝,后來不知怎么又改變了主意。母親差人拿來一塊點心,是那種又矮又胖名叫“小瑪德萊娜”的點心,看來像是用扇貝殼那樣的點心模子做的。那天天色陰沉,而且第二天也不見得會晴朗,我的心情很壓抑,無意中舀了一勺茶送到嘴邊。起先我已掰了一塊“小瑪德萊娜”放進茶水準備泡軟后食用。帶著點心渣的那一勺茶碰到我的上顎,頓時使我混身一震,我注意到我身上發生了非同小可的變化。一種舒坦的快感傳遍全身,我感到超塵脫俗,卻不知出自何因。我只覺得人生一世,榮辱得失都清淡如水,背時遭劫亦無甚大礙,所謂人生短促,不過是一時幻覺;那情形好比戀愛發生的作用,它以一種可貴的精神充實了我。”

            ——《追憶似水年華》
            瑪德萊娜(madeleine)是一種法國傳統的貝殼式點心。在《追憶似水年華》中,它觸發了普魯斯特對往昔的回憶,成為普魯斯特縹緲夢境的一個支點。從它的貝殼形狀,香甜味道開始,往事浮上心頭,故事真切地展開了。普魯斯特在之后的文字中寫道,“氣味和滋味雖說更脆弱卻更有生命力;雖說更虛幻卻更經久不散,更忠貞不二,它們仍然對依稀往事寄托著回憶、期待和希望,它們以幾乎無從辨認的蛛絲馬跡,堅強不屈地支撐起整座回憶的巨廈。”
            4
            《愛麗絲漫游奇境》
            作者:路易斯·卡羅爾
            “‘Have some wine,’ the March Hare said in an encouraging tone. Alice looked all round the table, but there was nothing on it but tea.”
            “要喝酒嗎?”三月兔熱情地問。愛麗絲掃視了一下桌上,除了茶,什么也沒有。
            ——《愛麗絲漫游奇境記》
            愛麗絲來到瘋狂的茶會,在這里,三月兔和瘋帽匠說著些無厘頭的怪話,睡鼠躺在樹下的桌旁。愛麗絲不知道的是,瘋帽子被紅桃皇后以“謀殺時間”的罪名起訴,對他而言,時間永遠停留在下午六點,下午茶屬于永恒。這場夢到底會不會醒來?這次冒險是否有更驚心動魄的故事在前方等待?且將眼前這杯茶飲下,愛麗絲的故事瘋狂又難忘。
            5
            《白鯨》
            作者:赫爾曼·梅爾維爾


            “它使用香濃的小蛤蜊的汁液制成的,蛤蜊與榛子一般的大小,混合著剁碎了的硬餅干及切成小片兒的咸肉,而且添加了很多黃油,撒上了許多胡椒及碎鹽,以便調味。寒冷的航行早就引起了我倆的食欲,特別是,魁魁格一見到跟前放著的正是他極其喜歡的魚類食品,并且那濃雜燴湯本來就是那么地鮮美無比,所以我們用難以置信的速度就囫圇吞棗地將它消滅光了。”
            ——《白鯨》
            19世紀美國小說家赫爾曼·麥爾維爾在他的經典作品《白鯨》中,花了整整一章節記錄了這道帶有些海洋野性又不乏暖意的蛤蜊鱈魚濃湯。寒冷的天氣里,以實瑪利和魁魁格因為旅途的饑餓和航行的疲憊將眼前的濃湯一掃而光。這滿溢著海洋風格,充滿著冒險、未知與遠航的故事,將人與自然置于赤裸和冷酷的關系之下,成為了19世紀最偉大的小說之一。
            6
            《到燈塔去》
            作者:弗吉尼亞·伍爾夫



            “微帶炫耀地揭開那只棕色大缽的蓋子,一股橄欖、油和肉汁的香味撲面而來。廚娘在這道菜上整整花了三天的時間。拉姆齊夫人把勺子伸進酥軟的肉里時心想,她一定要非常小心,給威廉·班克斯挑一塊特別嫩的肉。她看著缽子里面,缽子的壁閃閃發亮,大量可口的棕黃色的肉塊,加上了月桂葉和調味酒。”

            ——《到燈塔去》


            在伍爾夫的《到燈塔去》中,這一頓法式燉牛肉無疑是最引人注目的晚餐。眼前美好溫熱的食物,豐盛而美味,桌邊形形色色的人物,各懷心事,卻都在這場宴席上達到了空前的和諧和溫暖,成為了戰前世界最令人難以忘懷的記憶。伍爾夫的意識流敘述也借助拉姆齊夫人在文字間緩緩流淌,定格成一家人安詳和樂的畫面。十年之后,物是人非,畫家莉莉故地重游,面對戰后殘破的世界,她也終于完成燈塔作品的最后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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