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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二胎圍追堵截的中年女人

            2019-05-22  卜君心


            二胎政策開放后,使得不少中年女性陷入兩難。家庭和社會在催促她們再度生育,而這將摧毀她們在職業方面的努力,36歲的女教師方瑤就陷入了這樣的困境。

            真實故事計劃 461 個故事

            故事時間:2018-2019年

            故事地點:河南

            2019年,我三十六周歲,有一個十一歲的女兒,所有人都希望我能夠盡快生二胎——最好是兒子。

            辦公室里總共十一位女老師,除了我和兩位年近五十無法再生育的老師之外,其余都生了二胎。

            同事們為生二胎做出的努力驚心動魄。二胎政策還未完全開放時,同事想生二孩,在街道辦事處繳納五萬元左右的社會撫養費,政策最嚴時,還有人交了十萬;同辦公室的周蕙為了順利生下二胎,對所有同事隱瞞懷孕的消息,懷孕后期,為了繼續掩飾,她給右腿打上石膏,在家里臥床不起。我們去她家探病,她只說自己不小心摔斷了腿。

            生二胎的女老師沒有產假,只能以各種借口請病假。生產后不滿一個月,周蕙就被催著回來上班。她浮腫著臉,身材臃腫,渾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站在教室里講課,連大聲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二胎政策正式施行后,哪家添了孩子成為公開的喜事。大家互道恭喜,鼓勵賺錢,熱鬧中有人回過神,發現我這個沉默的“異類”,催我說:“趕緊生一個吧。吃藥調理一下,老公也要吃,一舉生個男孩。”我臉上的笑容險些繃不住,恨不能大喊一聲“老娘生不生關你們什么事”。

            但我知道不能,別人都是好心。在辦公室里,“生孩子”是一個熱門話題,此時此刻,我只是恰好成為話題中心而已。

            辦公室里空間大,臉色不好看還能掩飾過去。電梯里被人追問,那就有點惱火了。空間狹窄,一個人追問,幾個人目光炯炯盯著我的臉看,實在考驗維持假笑的功力;最難以應對的是在飯桌上,酒過三巡后,只要座上有女賓,話題總會繞過來。

            “你們倆幾個孩子?”

            我故作輕松地笑一笑,“只有一個。”

            “哦——”對方拖長聲音,意味深長。接著便湊過來,推心置腹,“趕快生一個唄,現在政策這么好!”其他人也群起響應,“年輕圖清閑,老了定后悔”。

            我拼命點著頭,表情虔誠,內心暗自祈求大家快快放過我——一個沒有生出二胎的中年婦女。

            在縣城的普遍觀念里,孩子最少要兩個,最好是一男一女,湊成一個“好”字。我們家,我媽最信奉多子多福,當年小姨身體不好,又是公職人員,只生了一個男孩。母親想法設法,幫她收養了一個女孩。

            可我關于生孩子的記憶并不美好。

            女兒出生時,我的產假是56天。產假臨近結束,學校開始打電話催促上班,我去找領導求情,又多請了一個月假。當時我是班主任,早晨7點半必須到校。但女兒半夜哭鬧,還得喂奶,我也睡不好,每晚只斷斷續續地睡兩三個小時。

            上午最后一節沒課,我請一位同事幫我照看班級的孩子,自己回家喂奶。

            一次,被校長抓到,質問我:“家里一個小孩重要,還是學校六十幾個孩子重要?”我臉上難堪,無言以對。實在無法兼顧工作,我和婆婆商量:給三個月大的女兒斷奶。

            女兒一吃奶粉就腹痛腹瀉,由于脫水還引發高燒。趕上三聚氰胺事件,家人又商量,先別斷奶,還是喂母乳。這時我才明白,小孩各有各媽,可是我女兒只有我。

            這幾年,學校的教學任務繁重。學生放學后,老師還要開會,晚上八點多下班是常事。回家后,還得輔導女兒寫作業。由于壓力大,我多年失眠,早早地白了頭發,還有偏頭痛的毛病。

            另外,我也希望能在工作之余保持著興趣愛好:布置書房、讀書練字、跑步、種花、爬山、追劇……再生一個孩子,肯定無暇去做這些事。

            我想要做一個好母親,勢必要犧牲一部分工作和自我。成功扮演其中一種角色,可能會搞砸另一個。

            我把這話告訴母親。她說:“你就是貪圖享受,自私自利。”

            我原本是家里最省心的一個。十八歲從中師畢業,那時學校還給分配工作。丈夫是國企高層,人也踏實勤快。可三十歲過后,我遲遲沒有生出二胎,成了母親的一塊心病。

            這幾年她催得越發緊急,任何話題都能繞到“生二胎”上。連電視上家人團聚包餃子,她都會說:“還是家里人多了好。以后你們老了去醫院,閨女一個人能拖動你們兩個嗎?”

            規勸不成,母親開始冷嘲熱諷。還教育外孫女:以后留在大城市別回來了,讓你媽一個人孤獨終老,誰讓她不愿意給你生一個弟弟?

            到后來,我也會深深地懷疑自己:我是不是真是一個自私的人?為什么不能像其他女人一樣,歡天喜地地生二胎?

            真正讓我改變主意的是公婆。去年過年,老公兄弟倆拎著大包小包的年貨帶回家,公公看也沒看。晚上,全家人聚在電視機前看春晚,他獨自坐在外間沙發上,佝僂著背,臉沉在幽暗的燈影,看起來很傷感。

            公公年輕時是村支書,很有名望。我和弟媳頭胎都是女兒。沒能有一個孫子,總讓公公感覺在人前抬不起頭來。婆婆悄悄告訴我們,公公擔心百年之后,墳頭斷了香火。在長輩的觀念里,這是很可怕的事情。

            飯桌上,或許是看穿老頭的心事,老公弟弟突然提議,今年各家一定要努力,要添一個娃娃。公公聽了這話,興致高昂,舉起酒杯:“這話我愛聽。”說罷一杯酒下肚。

            弟弟夫妻倆還年輕,今年剛滿三十,這樣的豪言壯語還說得起。可我已經36歲,身體又不好,只怕完不成這個任務……我臉上發燙,覺得自己成了丈夫家的罪人。

            去年清明節,老公回家上墳,回來時說起,婆婆今天硬拉著他到附近山上的一座廟里進香,說公公請“神算子”算過卦,我倆今年必有大喜。還領著他到觀音菩薩面前栓了一個男娃娃。

            我見過送子觀音像前的栓娃娃。泥娃娃大小不一,造型樸拙,女娃娃頭上戴朵花,男娃娃大都有個夸張的小雞雞。

            公婆從沒有直接說過讓我生二胎的話,我沒有想到他們已經迫切到祈求神靈的地步。

            我有些茫然了,和老公商量。結婚十五年,他性格溫和,我們鮮少爭吵。這一次,他似乎也很尊重我的意見,“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

            我在各方壓力下屈服,踏上了漫漫二胎路。

            見我讓步,母親和小姨很是歡喜。她們商量,先帶我去縣醫院做輸卵管造影檢查。小姨找了一個相熟的醫生,約在中午人少的時候去。這是個男醫生,我有些尷尬地躺下來。

            冰涼的造影劑緩緩推進輸卵管,肚子開始脹痛,后來疼得不能忍受,小姨在身邊緊緊抓住我的手。檢查進行到一半,造影劑推不動了。女性的輸卵管細得像頭發絲一般,現在被造影劑強行撐開……我疼到幾乎失去意識。

            醫生見我滿頭大汗,淚光閃閃,便停下來。

            我隱約聽到醫生對小姨說:“左側輸卵管不通暢,不通暢就會疼,這是很正常的。”

            接下來,我們去地區婦幼保健醫院做輸卵管疏通。這里很熱鬧,等候室的凳子上坐滿了看病的女人,看來要生孩子卻生不出來的人不少。但我不想生孩子,可還是被帶到這里。人生好像一部電梯,當你走進來,去往哪里已經早有注定,不是自己能夠左右的。

            還好,婦幼保健院里都是女醫生。沒有麻醉,同樣的程序又來了一遍,醫生冷靜地指揮,“吸氣,深呼吸,放松……”

            我感覺每一個細胞都在痙攣、抽搐。太疼了,藥水在壓力作用下強行推進,輸卵管漲開,再漲開……淚水涌出來又憋回去。

            終于結束了,我躺在手術臺上發抖,醫生在收拾器械。一個醫生瞪了我一眼:“怎么還不走?!”

            他們對此司空見慣。我顫抖著爬起來,只覺得一股熱流唰地涌下來。又聽見醫生說:

            “小心點,拿紙墊住,別把地板弄臟了!”

            我想,不管我平常多么體面地站在講臺上教書育人,脫下衣服躺在手術臺上時,我感覺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學識和修養,就是一頭赤裸的老母豬。

            狼狽萬分地走出操作室,等在外面的是個年輕姑娘。她悄聲問我:“疼不疼?”我勉強笑了笑,不疼。 

            小姨陪我去相熟的婦科診所,開幾副草藥調理身體。

            這家診所位置偏僻,但熱鬧程度遠勝于公立醫院。診所坐落在馬路邊,兩間屋子,里間靠窗兩張桌子,六十多歲的女中醫正在問診;外間柜臺處站著她的兒媳婦,專門負責抓藥。

            我站在外間等待,長凳上坐滿患者。在等待的同時,我和一位年齡相仿的女人攀談起來:她說自己81年生,頭一個是女孩,這兩年懷了兩個,都是女孩,都主動流產了,一心要生男孩。醫生說開藥調理,可以把體質調成生男模式。

            我看著她,她臉色暗黃,發質干枯,看上去很蒼老。

            二十分鐘后,排隊到我了。女醫生很有經驗,打量我一眼,問:“第一個是啥?”

            “女兒。”

            “在我這里吃幾服藥,給你調理好,一定能生一個男娃!”她聲音響亮,語氣自信,在信紙上寫藥方,順手從一摞宣傳紙上抽出一張給我。上面印著一整張生男孩的注意事項:多吃堿性食物,幾月份懷胎,配合吃一些藥物,用堿性洗液……最后,老太太鄭重吩咐:“不光你要照做,愛人也要照辦。”

            藥方開好了,到外間的藥房抓藥。很快,醫生便包了五大包草藥,這是用來喝的再加上若干盒中成藥,還有灌腸用的器械。一次拿藥,就花了八百多元。

            我和老公對此都有些不信。可也不敢忤逆母親。他將草藥拿去醫院,確認里面大都是些婦科消炎、活血的藥物,我才放心服下。

            草藥大碗大碗灌下去,肚子像個盛滿水的水罐,我一口飯也不想吃。小姨勸我:“都是這樣呢,忍耐吧,當年我生你表弟時,喝的草藥可以用水缸盛。”

            喝草藥尚能接受,灌腸最為痛苦。將熬的草藥灌到塑料輸液袋里,像打點滴一樣,從肛門緩緩輸進腸道。我嘗試過一段時間,過程實在痛苦。

            壓力無處訴說,我講給老公聽。之前,母親也希望他能喝些藥調理一下,他拒絕后,母親不好再逼他,生二胎的壓力落到我一人身上。我希望有一個一起分擔的人,有時向他抱怨,他不以為然:“哪兒那么矯情呢?”對于我的焦慮,他無法感同身受。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也有些模糊。我的初衷是不要再生孩子,可現在,我盼望著趕快懷上一個孩子,讓這件令人不安的事情早些結束。 

            半年后,我的肚子依然沒有動靜。從我媽和小姨的眼神交換中,我知道這件事情還沒完。

            果然,小姨催我去婦幼做個復查,看看輸卵管是否已經暢通。我向領導請假,說要去做婦科檢查,為生孩子做準備。這次,領導當即準假:“生兒育女的事情怎么能不支持呢?”

            我直接到縣里的婦幼醫院掛號,找了相熟的醫生。她給我推了一針,這是以往的檢查里沒有的程序。

            “這是麻醉針嗎?”

            “不是,是能讓肌肉放松的,待會檢查的時候,輸卵管不會痙攣,可以減少痛苦。”

            不知道是藥物起了作用還是心理安慰,這次檢查幾乎沒有感覺到痛苦,時間也很快。

            結果出來,醫生朋友看了片子后說:“沒有什么問題,兩側輸卵管都是通暢的。”她分析,之前不通暢,一種可能是檢查時太緊張,造成輸卵管收縮痙攣,所以有不通暢的假象。二是在地區婦幼醫院做的疏通術很成功,徹底疏通了輸卵管。

            輸卵管暢通,可是遲遲沒有懷孕,只能再吃草藥調理。我直接到醫院的中藥房去取藥。同樣五份草藥,價錢幾乎只有那家診所的三分之一。

            小診所真黑呀,抓住人們求子心切的心理,錢掙得太容易了。

            一年過去,我依舊在做著徒勞無功的努力。弟媳那邊卻率先完成任務,年初,家里成功添了一個男娃娃。

            公公激動之下在酒店擺了酒席,宴請親朋,也邀請了弟媳和我的父母。三個親家坐在一起,為了照顧我的心情,他一句沒提“終于有后了”之類的話。最后還對著我爸特意表揚我:“這個兒媳婦好,懂事明理。”

            父親欣然點頭。席間,唯有母親嚴陣以待。

            弟媳生了二胎后,母親主動替我承擔了買藥、煎藥的任務,還去那家小診所為我尋來新的秘方:草藥加熱敷。

            每天上午,她在家把草藥煎好,囑咐我午休時過去喝藥。中午下班,我從學校趕到母親家里,她把藥碗備好,看著我喝下去,然后開始熱敷。

            熱敷需要在一個裝滿各類草藥的布制藥包灑上黃酒,在藥罐里蒸上半小時后,趁熱放在肚皮上,時間為二十分鐘。女醫生囑咐:布包越燙效果越好。因為她一句話,我肚皮上常被熱敷的地方燙得發紅,時間久了,黑色素沉淀下來,形成斑駁的色塊。

            熱敷完畢,母親早已將剩下的草藥倒進為我準備的保溫杯,讓我晚上回家再喝。我每天帶著個散發著草藥味道的保溫杯,叮叮當當。

            她把一切準備得妥妥當當,煎好的藥端到床邊,藥包蒸得熱氣騰騰,由不得我不從。 

            前不久,一位朋友懷上二胎,四個月后意外流產,她在家中自殺。還留下遺書,拜托家人照顧好大兒子。她比我小一歲,大兒子在上二年級。在我們眼里,她性格樂觀要強,從不抱怨什么,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我將這件事講給母親聽。她不以為意,說這都是個別現象,“也太不負責任了。怎么不想想自己的小孩?人生的責任沒有盡完,怎么能去死?”

            我沉默一會兒,問她:這藥我還得喝多久?

            母親回:喝到懷上二胎為止。  

            - END -

            作者方瑤,小學老師 

            編輯 |  崔玉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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